每次,約好要見面的日子越接近,心中就越忐忑不安,畢竟,除了自己的先生外,從來沒有一個男人那麼深入的接近我。
他,斯文有著夠專業的學養,從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需要他;雖然幾次的親身經驗,應該足以令人寬心。但是,只要他一靠近,我的心就又開始不自主的狂跳,我害羞到一反嘮叨的習性,就只能無助的噤若寒蟬,依著他的指示,竭盡所能的張開,然後,任他肆無忌憚的向我貼近,直到眼中只看得到他的臉,和那雙專注到連我也不存在的深邃雙眸。
他,從不問我的意見,總霸道的按自己的意思準備了好多道具,冰冷的閃著金屬特有的光芒;有時,我老愛不放心的猜忌,這些器械到底在他的手中經歷了多少個選擇了他的女人,她們在經驗像我一樣的過程時,是否曾忍不住哼叫了起來,事後真的也會如我般癡傻,連怨他心狠手辣的念頭都不敢浮現,只怕他就此絕情的拒絕下一次的約見!
我就在整個過程都閉著眼,聞著他屬於另一職業階層才有的氣味,感覺著他雖隔著橡膠薄膜仍穿透的體溫,就這樣任由他在體內恣意進出,共享著我的體液;我還記得,他不愛我塗口紅,說是怕弄髒了,也的確常常在結束後照鏡子,我的唇膏真的走位到花了我原本就不太清秀的臉。
他真的很有耐心,也很溫柔,常常在過程中詢問我的感覺,要我在覺得疼痛時告訴他,雖然有時他使用器械會有些疼,而張開久了也會肌肉僵應酸痛,但我總忍著,體恤著他每次總要三十分鐘才能休息的辛苦。
事後,他總是無情的迅速抽離,有時帶血及體液的器械,就那樣隨意散落;而我就慌亂的用紙巾收拾我自己,穿好鞋,等著他寫完我的記錄,然後確定他下次可以見我的時間。
他輕聲細語,帶著讓人放心的笑容,交代我事後可能還會更疼痛,安慰我這是必然的,幾次後就不會了,他還貼心的為我準備了止痛藥,提醒我別忘了下一次的見面時間。
推開了潔淨的玻璃門,門上XX牙醫診所的幾個大字,似乎對我微笑了起來!
PS. 有感於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香港藝人私密事件,顯露出偷窺是人類的原慾;有人不敢說、也不敢做;有人說了、沒做;有人做了、沒說;有人說了、也做了,卻不讓別人說,或不准別人做;更有一種人:沒得說、也沒得做,卻要看別人做。我想,看了以後是不是健身房,或藥局的生意跟著突然興旺起來?你、妳又把自己歸在哪一種人呢?
2008年2月21日 星期四
約會
2008年2月20日 星期三
游泳
從小不知為何就對水有莫名的恐懼,小學時看完大白鯊的電影,連在游泳池都會有非理性會被鯊魚吞噬的擔憂,在張國榮的異度空間電影上映後,水更成為未知靈界的現身代名詞,那種害怕就層層疊疊把我往水的深處淹沒!也許到目前為止,子宮內是我唯一自在展現過泳姿的場所,可惜連一絲記憶都沒有!
為了鼓勵自己,買了賞心悅目的泳裝,請了年輕俊秀的游泳教練,每期泳課總是無疾而終,只要一下水我就全身肌肉緊繃到教練認為我下一秒就要抽筋了;數十年下來,我只能扮演游泳池內那隻奇怪的抬頭蛙,連把頭埋入水裡換氣的勇氣都沒有,更遑論美人魚的夢幻了。
直到有一次,家族聚會叔叔開玩笑向我討人情,直指他和嬸嬸是我的救命恩人,事情的經過是:老家後院是廁所、曬衣場及河流人工蓄水池的活動空間,平時水池是洗滌衣物的地方,一日午後叔叔要上廁所,發現有衣物飄落水中,順手一撈竟是當時約三、四歲的我;叔叔緊急將我放趴在牛背上,壓出胃中的積水,再緊急送醫,因而救回我一條小命。
當我向媽媽查詢此事的後序,她竟含糊其詞,也許是規避照顧失責吧!但自此我不再為學不會游泳而自責,更不會為了與家人同為浪裡白條兒,做更多無謂的努力。
只是,未溺斃的我,再度證明我的生命力的強韌,但是否因缺氧影響到我的智力,就真的無從考據了!
PS.在心靈寫作的課堂上,拋出游泳的題目,期望同在這生命的大海上認真泅水的學生,能檢視生命中與這個議題相關的生命過程;芳萍以一貫的聰慧,快速用新詩體裁帶出她獨特的見解;而志清忠誠的面對生命中,讓他至今不善泳技的緊箍咒;慧君的文辭則填滿淡淡的抑鬱;在這樣的時間,我們一起成長,一起療傷,讓一直如履薄冰在經營課程的我,因而產生往前走的勇氣!
2008年2月15日 星期五
旅
經過很努力的體驗生命,覺得自己再也跨不出下一步了;飛往另一個國度,變得那麼的迫切,求外在環境的改變,再次更新內在的我。
每一次出遠門,害怕的不是收拾行囊的煩雜,也不將是可能的舟車勞頓,而是日子跳空後,再回到現實時的悵然若失;年幼時更常為每一次的分離或結束,傷心哭泣;那種一切又將回到原來的生活模式的必然,總讓年幼的我感到窒息般的無助,也許這就是我一直為氣喘所困擾的主因吧!
新加坡的溫暖氣候及地幅狹小,可免於過多車程,是雀屏中選的原因。
夜間動物園的沙爹肉串及各類蔬果,首先犒賞了我被飛機餐戕害過的腸胃;搭乘著動物園遊園車,在燈光微弱下與許許多多大型動物,在無柵欄屏障下相會,車子緩慢的行進,偶爾會有不識趣的樹枝伸進車內,讓一切在夜色中添加了更多的神秘感;動物安靜的移動,我們也悄然的在黑暗窺探,肌膚感覺到亞熱帶氣候的水氣,就在這樣的神秘氛圍,我終於重塑從小對黑暗恐懼的深層印象。
在聖陶沙,他們把自然原始與現代安排的恰如其分,沙灘與海水是潔淨的,但你又可見到遠端的船隻頻繁往返與周圍現代感的大廈;綠樹花草應是刻意栽種的,但經過一定的歲月,已完全按自然的生態自在的有了各別的姿態,其中一種名為雨樹的大樹,最令我感動,因為它會利用葉片包裹雨露滋潤樹幹上共生的藤蔓,讓我想起人類無條件的情愛,與炎熱的氣溫中置身在樹下時,天降甘霖的驚喜;飛鳥是樹叢必備的演唱者,及最活潑的裝飾,飛禽體積稱霸的則是孔雀,以驚人的架勢降落後,以尊貴到我都忍不住要向牠們鞠躬的高傲態度,在草地、沙灘、馬路,甚至人群間,緩緩漫步,這證明在這塊土地,自然生物是多麼自在的以各自的方式和諧共存著;而新加坡市區也是新舊區域,交錯成其他國家所沒有的特殊節奏。
時值華人的春節,到處可見他們用各種花佈置與春天、愛情有關的花海;就像他們創造出老少皆宜的魚尾獅,總讓我們強烈的感覺到在無任何資源,甚至連農業都無處發展的窘境下,新加坡珍惜唯一的地理優勢,發展觀光事業的用心,難怪他們驕傲的自稱是夜空中閃爍的星辰。
看過海之頌的水舞後,我想台灣任何相類似的表演再也吸引不了我,過盡千帆應是的我的心情寫照;沙灘上的歌舞表演及利用海水當天然戲幕,再搭配當地運用得很棒的火燄,在夜空的陪襯下,我只能說驚豔不斷,連孩子都覺得比印象中所有的煙火秀好看太多了;而這是我們共同為2008年寫下的超視覺年節畫面。
看著相片中高空索車及滑車上,各自不一的表情;哎!我一向懼高怕快的缺點又再度被相機誠實捕捉到!
在新加坡尤其是文華大飯店,華語會讓你感受到有別於英語系公民的差別待遇:最差的待遇;難怪友人自新加坡自助旅遊返國後,奮發圖強的學了一整年的英語。因為看不起自己和華人的正是華人服務生;我想我的小孩在這樣各色人種融合已經很融洽的國度裡,因這樣的插曲,將更深刻體會到,我堅持要他們從小加強外語能力的苦心。
如果可能,出國旅遊可以完全忘掉每天必感受到的柴、米、油、鹽等俗事,只要專心的配合旅程安排,盡情玩樂,安心被餵養;有時停下腳步,靜靜看著周遭的其他旅者,會有恍如回到天堂的錯覺。
我想,旅行如果夠放鬆並用心去感受,利用環境的改變,心也會跟著自由了起來!
2008年2月14日 星期四
情人
當我沉淪在過去的悲傷裡,唯一讓我可以不顧一切嚎啕大哭,不用擔心會受到絲毫鄙視的是你。
當我再再因童年的烙痕感到疼痛時,會給我溫柔的擁抱的是你。
不在乎我在情感上的密密麻麻記錄,全然接受我,並承諾將和我談一輩子戀愛的也是你。
在相識兩星期後,就向我求婚的勇士是你。
在結婚禮堂上,讓一個屬於過去式的女人,哭花了臉的男人是你。
接受我的桀驁不馴、自大、自卑及飄忽不定,還能覺得我是你眼中的美麗情人還是你。
在我倔強的對抗傳統媳婦角色,站出來支持我的竟是為人子的你。
我為了追求理想,未能在家庭主婦的工作上善盡職守時,第一個在經濟上、精神上無條件給予厚援,並在我因未達自我標準而灰心時,讚美我的永遠是你。
用我愛的方式,寵壞我的正是你!
在家務事上,從未批評我的笨拙,你總是適時的伸出援手。
在知識的領域,你總是對我循循善誘。
在靈性的追求,你總是看得比我深遠比我透澈。
不管十六年後,歲月如何蹂躪與踐踏我的容貌,你看著我的眼神,仍像初戀時溫柔。
是你、是你,在情人節的這一天,我在山中想的是你,在夢中夢見的是你,在孩子身上看到的是你;
我呼吸的是你,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世界,我的整個宇宙都是你!
你雖不是我的初戀,但卻是我最後願意終身廝守的愛人。
放空
並未刻意安排在這樣一個低溫的早晨,把自己放逐在山區。
因年的氣息尚未散去,除了不識趣的野狗,對我虛張聲勢的咆哮是唯一煞風景外,一切都因一個意外的開始,正朝我未預設的美好成型當中。
我並不驚訝內在那個帶點孤癖的我,原來那麼享受孤獨,即使在這樣一個隨處可見人為髒亂的山路。
陽光一直未探出頭,但是我更愛那冷風穿透毛衣,親近我肌膚的感覺;這一切是那麼理想的安靜。
你看得到樹梢搖擺,聽得到風與葉的低語,一枝枝高聳的樹幹勇敢的展現著年歲。
在緩步前行中,讓我幾乎要相信自己曾經是樹,而樹也就是我,那樣的交流是超越語言的,也再再顯現出語言的無用。
頑皮的鳥兒,總在不聽指示的時間,或唱或說的打破這看似靜止,其實不然的寧靜,但一切又那麼恰當的合乎該有的律動。
遠處的山,淺灰的、淡紫的、蓊鬱的藍,一向那樣錯落有致的在慣有的位置排開,一轉彎,意外遇見蘭花園,一眼望不盡的黃;我想,夠了!在許許多多塵世俗事讓我疲憊不堪時,就這麼小小的放空,讓自己不必太認真去思考定位問題,何嘗不是對自己繃緊的生命最美麗的犒賞!
2008年2月3日 星期日
離開
我早就醞釀從你的世界徹底消失的想法,因為對我而言,比繼續修補殘破的記憶容易。我不想再作無意義的努力,因為你不知道我要的是什麼,也不可能為我有任何改變。
就在這裡讓我下車吧!我不願和你有共同的目的地,這杯旅程的酒,我越喝越苦澀,卻連起碼的微醺都沒有。
「我是傳奇中」那樣的場景不斷在我夢中重現,在高樓林立的冰冷水泥叢林中,破敗的是不再有愛的心,雜草叢生的是我們的情感;我必須在孤獨無助的城鎮為生活狩獵,不斷的奔跑;害怕進入每一扇可能會有生命存活的門,我們是那樣害怕孤獨,卻又都選擇了孤獨;擔憂日益減少的日出、日落,卻又貪戀每一道天邊的霞光。
在許多的輔導個案中,我見到一個又一個的問題癥結,一開始我總是使盡全力要喚醒他們,弄得自己掉進別人的生命中,跟著載沉載浮;現在我完全了解什麼是許醫師告訴我『援助的手只要伸出一半』的意思,我懂得用更廣大的角度,看每個人的問題,不再強求世界會因我的小小覺醒而有所不同。
我永遠可以自主選擇退出別人的人生舞台,就像與許多的人,在我的旅程僅有擦身而過的淺短緣份。
揮幾下高爾夫球桿吧!我要拿出我的一號木桿,像威爾史密斯一樣,找一片機翼,用盡全力揮桿,讓小白球打破幾塊大樓的玻璃,也讓冰冷的心因輕脆的碎裂聲,有了再次回溫與跳動的力氣。
下個打擊點在哪裡,我並不清楚,但是我肯定不會有你!
大雄寶殿
「妳還要多久才可以下班?」
「你在哪裡?」
「把頭伸出窗外,妳就可以看見我了。」
握著話筒看向窗外,果然見到那熟悉的藍色福斯汽車。
「你要帶我去哪兒?」
「等一下妳就會知道了。」
他是我認識的男人中,最常讓我驚喜的;他常無預警的出現在我的公司,我家的巷口,然後,可能只為了和我喝一杯咖啡,或帶我上大肚山上看夜景;他常常和年僅二十歲的我,談那時我並不懂的禪學、佛學,別誤以為他只是個很會談大道理的空殼,其實我偷看過他的人事資料,他擁有中部兩所大學的碩士學位。
遇見他,是在上大學夜間部時,進入公營銀行當工讀生,他有著姜育恆般的外表,和帶著神似的憂鬱氣質,在業務上我們有許多接觸的機會,有時在等待結帳的空檔,我會向他請教課業上的問題,他知道下了班我還要上學,便特別照顧,我還教我簡單的防身術。
可能,一開始他就誠實的讓我知道他已婚,有個幾個月大的女兒,所以我總以蘇大哥稱呼他,他讓我在階級觀念特別分明的銀行環境,感覺到屬於人性的溫暖;
直到兩年後,我為了顧及學業離開銀行,還和他保持連絡,少掉了同事關係後,我們可以談的更多,我總把他當成真的哥哥一樣,談著舞會認識的男孩,談許許多多屬於小女生的夢想,而他的知性與感性的特質是和我年齡相近的男孩所沒有的,在心靈方面寂寞和害怕孤獨是我們的共通點。
他不太在我面前談他的太太,但是有一次,他太太騎摩托車載著女兒撞上電線杆,讓他女兒臉上受了傷,從他那天一見面的表情,及後來訴說對他在大學當講師的太太,在生活習慣上的諸多不滿,讓我開始對他這樣的男人有些憐憫;但是我還是裝得若無其事的蘇大哥長、蘇大哥短的,和他不著邊際的談著剛看完的席慕容詩集、或音樂會的感受。
我在學校必修的學分,因接近畢業變少了,所以他經常到公司接我一起吃晚餐,然後讓我陪他到東海大學教書,我總是坐在最後一排靠門邊的位置,看著他很投入的教授著我最不喜歡的經濟學;有時他一轉身我就溜出教室,到那時候校園內唯一的速食店喝飲料,那一段時間我感受到東海在薄霧旑妮的夜幕下,展現屬於愛情詩意的絕美,而充滿詩詞、歌賦年紀的我,常常在微寒的空氣中,不只一次自問我要的是什麼!
是一個聖誕節前夕的夜晚,從一入校門就感覺到屬於教會學校的耶誕氣氛,我刻意穿上火紅有著豹紋毛領的短外套,黑色迷你裙、長皮靴,但是一路上蘇大哥抿著嘴,什麼話都沒說,還把車停在一片他講過深夜會有幽魂出沒的竹林邊。
那個夜晚他只有一堂課,所以我期待等他下課一起去PUB,喝我最愛的調酒;在速食店的化粧室鏡子裡,我發現我酡紅的雙頰,配上帶著野性的火紅外套特別的美,昏黃燈光下年輕的模樣,到現在我都還記得。
但是,上車後他並未立即發動引擎,在竹葉枝影晃動下,我發覺他竟哭了。
「我女兒死了!」
「發生了什麼事?」
「腸套疊,送到醫院已經來不及了!我不懂,白天她專心帶孩子,為什麼不提早就醫?醫師說這種症狀的小孩,會因肚子痛哭鬧得很厲害;我不知道她是恨我?還是恨女兒?」
說完他哭到趴在方向盤上,我只好讓他靠在我肩上,但是年輕的我,只能無言的抱著他,一句安慰的話都說不出口。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挪過身,在我還沒回過神時吻上了我的唇;並開始拉扯我的衣服,我如同被電擊般,腦筋突然清醒了過來,推開了他,很堅定的說:「你不要因傷心過度,做了傷害很多人的事,冷靜下來!想清楚什麼是你真正想要的!」
就這樣,我們有好長一段時間失去連絡;有一天,在公司外面又見到他的車,他走出車外,神色憔悴,只幽幽的說:「我離婚了!我終於想清楚我要的是什麼,我最近常到墓園看我女兒,有她陪我,我終於有勇氣面對一些自己的懦弱。」
「接下來你要怎麼辦?要去哪裡?」
「我來向妳道別,不用再找我!我要去大雄寶殿。」
就這樣蘇大哥真的人間蒸發了,但是,有一天我站在佛寺『大雄寶殿』的牌匾前,我終於想通他要的是什麼,而且並不是像我這樣的尋常女子給得起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