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三的語言治療師和媽媽帶著小三來找我。
好個白晰俊秀的國二小男生,剛好和大兒子同年;想起說起話滔滔不絕,經常因上課愛說話被老師抱怨的兒子,小三倒有些像忘了裝置音效卡的電腦。
他接收著你的指令,你看見他有動作、有慢條斯理的反應,卻沒有聲音;如果你再反覆的問他,得到的只有最後一兩個字的回音,而且是怯生生有點似破損的發聲器。
一邊聽著小三媽媽流著淚訴說著小三就學的心路歷程,一邊偷偷的看著小三正在專注的臨摩著腊筆盒上的圖案,好個天才!竟能將本來倒置的圖案以正面方向呈現,但試著讓他隨意畫桌上的瓶子,他就不肯了。
上課時,小三穿著學校的制服提早來到,拿出送給他的見面禮64色的粉彩筆,先示範過粉彩的用法。
本想以莎士比亞的暴風雨作為故事引導,期望精靈或女巫外形怪異的兒子,會引發他在畫紙上表達相關的情緒。
但小三對灰階中間色調有偏好,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利用大小矩形填滿了畫紙,接著在上面加上拱形窗戶、還有有規律性站立著的小鳥;在結束整張畫前他突然選了與畫面藍綠寒色調截然不同的粉紅色,作了一小塊條狀裝飾。
也許,他真的很投入,所以手上及夾克上都有色粉,但他只會搓著手,失去了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直到我用布為他處理乾淨,還帶他洗過手,才又見到他心滿意足的吃著巧克力。
帶小三看孔雀魚,隨意要他計算魚的數量,本以為游動的魚對這樣的小孩而言,應該不容易數;想不到他幾乎不假思索的給了我正卻的答案,讓我想起雨人這部老片,也許下一次該拿一盒火柴讓小三驗證他的計數天分。
在立體色彩拼圖時小三更讓我羨慕,小圓桌上有著窗外斜照進來的陽光,還有小三靜謐的微笑。他用左手小心正確的依照圖例置放著塑膠方塊,右手像盤算著什麼似的相對應動作著,時而笑得更開心些,時而闔上眼睛,是沉醉、是思考我無從得知,但我知道他應該是很享受這樣的活動。
我,一個還未和小三混熟的體制外老師,但是我分享著他的專注與自主;也許有一天,我很用力傳達的愛與關懷,會讓他感覺到。也許他經由我用心準備的課程會願意慢慢把心門打開。
這些我都不是很確定!
但是,我在小三爸爸不經意撫摸小三頭髮、小三肩膀的手上;小三媽媽的淚水裡,還有語言治療師鄭小姐的眼神中,我都看見他因為與眾不同所擁有的愛!
2008年3月27日 星期四
小三的第一堂課
標籤: 那些孩子教會我們的事, 課堂上的進行式
2008年3月21日 星期五
2008年3月20日 星期四
又是一個開始
這一兩天,心有點揪著,從大兒子學校邀請演講的主講人:一個研究生,花樣的年華,卻已因腦瘤失去視力與嗅覺。
一個人勇敢的獨居,把手中僅剩的日子認真的過著。
讓我難過的不是她因疾病失去身體感官的事,我聽到兒子轉述女孩在動手術時,麻醉藥尚未奪走她的意識前,曾懇求醫師是否先理光她的頭髮,讓她用鏡子看見自己光頭的樣子,但麻醉醫師絕情的拒絕了。
等她幾天後從疼痛中恢復意識,她已與看見這件事永別了。
我兒子是個心很柔軟的孩子,他說;「雖然女孩在訴說這件事時,似乎很平靜;但我的心卻在一剎那有了痛楚的感覺,怎麼有這麼冷酷的醫療人員?」
許多我們看似微小的冷漠,對有些人卻是一輩子回不去的痛;我是一個媽媽、一個有點俠女精神的人,我甚至開始想起她看不見時,在行路、搭車時的險境,在聞不到味道,除了不能享受美食外,連辨別食物的新鮮與安全的防衛機制都被剝奪後,將遭遇的困難,想到她用她的血淚鼓舞台下的人,當曲終人散她又要如何帶著被消費過的悲傷,去面對生活的殘酷考驗?
後來,兒子說她有個『睜眼說瞎話』的部落格,帶著衝動上網搜尋,才發現原來相關的資料竟然有兩萬多筆;一個小時後我喪氣的關掉電腦,因為我才在茫茫網海中查閱了將近六百筆,唯一能做的就只是送祝福了!
昨天去協會前,接到我學生的電話,乳癌患者術後放療休養中,想起她不太寬裕的經濟、想要她多來協會和這樣的團體一起找到心靈的力量;對許多人而言是微不足道的場地費,累積下來對一個沒其他經濟支持的女孩來說,也是一筆吃力的負擔,最後只能希望她不開心時打電話和我談談;然後在開車前往中心的路上,竟興起了很傻的念頭:是不是幫她預繳場地費,讓她渡過需要幫助的混沌期!
課堂上和我的新學生:自閉症的國二小男生見面,俊秀的長相,就幾乎沒有聲音的聽著我和學校的語言治療師及媽媽討論他的狀況。
當媽媽談及他求學過程受到的不公平對待,及發病時的情況,在他面前頻頻拭淚,他也依舊沉浸在他繪畫的世界裡,沒有任何反應。
回憶起上一個輔導的高功能自閉症國小生,這個學生更讓我心疼,他因為一小段幼稚園無從查證的經歷,就把自己囚禁起來,除了情緒不穩的哭鬧外,他嚴苛的封鎖了語言表達功能,任愛他的父母在心門外為他的未來焦慮著。
和他的媽媽說明我將給他的上課方式,並告訴對上我的課不應有的錯誤期待,還介紹了也許會接納他的陶藝老師,最後提醒媽媽:「孩子要讓我們反省、看見屬於他無力的大人感情世界」,似乎是很理智的下著我的處方籤,也很高興他解決了學校請假及來中心的交通問題,在和他們道別的同時想起了自己同樣國二的兒子,突然有想要擁抱那個學生的衝動!
前陣子知道人本基金會提起『大家一起和黑社會搶孩子』的呼籲,我更堅定自己『救一個是一個』的傻勁,李家同教授不也說:『沒有什麼你的孩子、我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的觀念,在當天晚上就急著打點下一次上課要用的繪畫煤材,及學生愛吃的巧克力,那種心情有點像自己又多了個孩子。
晚上躺在床上看書,心中還在盤算要不要答應為這一類的小孩在假日再開一班,或是承諾到學校帶他們;這是一個長程的承諾,想起目前我的幕後贊助者是我老公,而我的畫這陣子陷入乏人問津的窘境,我該如何去撥出更充裕的經費來支持我的理想呢?
想著想著就覺得有點無力,但是聽到小兒子在隔壁房間和個哥哥鬼哭神號的打鬧著,第一次不但不覺得不耐煩,反而覺得他們在適時用言語表達著情緒是一種天籟。
為來到我生命旅程的每個學生,我又開始充滿鬥志!
2008年3月18日 星期二
寂寞情話
你總是說我想太多,我卻抱怨你覺知太遲鈍,這樣的念頭從心房的一角慢慢冒出頭,像野草很快就蔓延開,荒蕪了屬於我們的情愛。
我們是如此的相像:在豐富自己的心靈領域、在熱愛自己的時空自由,我們卻又如此的不同:在感情的需求量與表達方式,就這樣,有時我會抽離用第三者者的角度,看著我們的生活,像一齣轉速過快的影片,兩個快速移動的人影,在這個我們共同建造的家進進出出;最近屬於你的影像在我靜下來時,才發現竟變成模糊的視覺暫留,我只能一個人孤寂的,呼吸著那在你名為生活過於安逸才會產生的失落感。
兒子說『我們必須靠著陌生人來存活!』他指的是物質的供應與書籍的作者。
我覺得他真的很敏銳,你除了堅持在一定的時間、從事一定的活動,不能有任何不必要的脫序外;你從書裡回神的次數越來越少,除了職場必要的工作交談,或改變焦聚投注在螢幕前。雖然你仍維持一定的時間,要和我習慣性的一起做應該是浪漫的事,可是我卻不願意把自己陷在這樣只為了維持慣例兩難裡。
我們就像天上的繁星,靠近的如此遙遠,又像兩艘船,不管在行駛或停泊總有一定的安全距離,以免彼此不必要的毀傷;是的,我們都享受著寂靜與孤獨,我們也都知道靈魂的來去本來就不能和任何人有牽絆,但是,旅行過程我們不是約好要牽手慢慢走完全程嗎!
所有的無心對話,都會變成最尖銳的回響,我們都回到對自己身份過份認同的執著點,我不能像過去一樣,要求你會全然接受我獨特的思考與行逕,就像我們並不能一直扮演外人所認定的完美表象,而我將回到我如果不符合社會道德標準,可能就會失去我所在乎的一切的恐懼裡。
我正和你的心靈沉醉在吃醋、拉扯著……!
期待你看我的時間比注視咖啡杯裡的咖啡還久,聽我說話和靠近我的時間,比閱讀書籍的時候還喜悅!
2008年3月17日 星期一
醫療品質與工作態度
這一次牙齒的治療過程,是歷時最長的,也許因為如此,我深刻的體會到除了醫術外,體貼的小細節是醫療品質的一部分,而醫療過程是以團隊方式來完成的。
不管是不是初診患者,都有權被告知所有與自己有關的接觸舉動,這是信賴及關懷交流的感覺點。
當你的牙醫在拿起器械,或施以藥物前,都能告訴你可能會有的感覺,並溫柔體貼的請你稍微忍耐一下,那會讓對未知的恐懼感在瞬間消失,即使在牙醫容許你以舉手表達疼痛的當下,你都會因為信賴而讓自對疼痛的容忍度加大,以便治療時間與過程進的更順利。
「辛苦了!請先漱口,稍微休息一下我們再繼續」就這樣簡單的一句話,我想我對這牙醫師的忠誠度將會更堅定,也就不會抱怨整整一個半小時所必經的醫療折磨了。
而且治療過程結束,醫師必定親自說明,所為你實施的醫療行為,往後應注意事項,或保健回診日期;而非以往用心的護士會幫你主動轉達醫師的醫囑,或者病患如不主動發問,一切就在靜默中進行,直到領了健保卡離去,你都不知道醫護人員的聲音是否如外表般柔美。
在這個招牌掉下來都可能砸中一個醫師的高競爭環境,用心也是競爭的利器,也許受訓時給的是一套趨近於完美的醫療服務方式,日子久了醫護人員的熱情降溫了,會自然而然修改自以為更省事的對待患者方式,把省下的時間當成自我調薪,跟著整個大環境沉淪!
我不知道職場的自我尊重與要求,是不是在草莓族的一代成為傳奇的過去,但是在我的年代,我們希望因我們個人的盡心盡力是會帶來更多經濟收益,而通常這增加的部份都會反應在我的獎金或調薪的依據,就算一切沒有完全切合自己的理想,但我從未非自願失業過,也在遞辭呈的當下,被兩三位主管慰留,而在找尋下一個新工作時,你過去的經歷將變成後盾,而非語焉不詳的扣分項目。
也許我想太多,也許我要求過高,不過如果同樣在健保制度下,為什麼我不能選擇更符合我期望的醫療品質?
2008年3月15日 星期六
含笑
從小就愛花成癡,不管是扮家家酒、畫圖,甚至是小時候身上上穿的衣服,總希望有花的圖案;更誇張的是從小只能撿姐姐穿不下的黑皮鞋,或現在辦喪事才會有人穿的薄底白布鞋,所以我曾在國小五年級時,為了鞋店內一雙紅色底黃藍條紋,帶小花的皮鞋哭了一整夜;現在想起那鞋子的樣式,倒覺得俗氣的可笑。
今天在澆花時,看見被我委曲種在小盆子內的含笑,竟然`不計前嫌的有了數十個花苞,似乎密謀著,要在大家都不經意的一個早上全數怒放,多可愛的計畫啊!
“含笑”光想這兩個字,不由然的就會讓人打心底喜悅起來,乳黃色的小花,自花瓣膜裂開起,便花如其名的,開始含蓄不矯情的展現著它的姿態,伴隨著抵擋不住的甜膩氣息,直到完全開放;又讓人錯愕的在微風吹動的一瞬間,瓦解成各自的殘枚;你只能小心翼翼的留它在枝頭,直至美的終點。『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只要錯過了含笑的摘花時機,你就僅剩下滿地凌亂的嘆息!
所有關於含笑的記憶,全來自外婆家圍牆邊的含笑樹,稱它樹一點也不為過,因為它的樣子就像一棵大榕樹,只是花都長在樹枝的末端,所以對這棵樹,我倒是很少有攀爬的欲望。
摘含笑的花,在像野丫頭的我來說,是件有意思的事,也因為從小沒過穿裙子,上圍牆上倒不是什麼難事;我就這樣利用圍牆,及櫈子,摘下來大部分已散發香味的含笑花,一把又一把,口袋都裝滿了,有一些還得上上下下幾次才拿得完,也許是含笑花開的數量及速度真的滿多的,所以外婆並未像我摘其他芭樂、楊桃等水果那麼在意,而且從小跟著大人在廟宇進進出出的我,除了留幾朵帶回家給小妹外,其餘分裝在兩個盤子,放在神桌供佛及祖先;好似做了這件好事,就會彌補許多不經意闖下的禍,所以含笑花摘完後,我也會有滿心的歡喜。
含笑的花香是童年記憶的一部分,而擁有含笑就等於心裡屬於家的渴望又跟著花香一點一點的回來了。
2008年3月12日 星期三
跳舞
小時候難免有跳舞的課間活動,我總是為了要贏得讚美,很認真、近乎苛求的,把舞步跳好;也許是太過用力吧!我僵硬的舞姿極少得到老師的讚美外,跳舞過後肌肉酸痛,倒成了必然的負作用;跳的是那一類的舞,全想不起來,唯一有印象的是,當交換舞伴時,每一雙牽起的男伴手,總是又濕又黏;那種不潔淨的感覺,一直延伸到今天,我在不管是和別人握手,或牽手前,都會先在衣服上,把手擦過,事後也會找機會洗手。
弄到後來都分不清,是害怕與人有肢體接觸才不再跳雙人舞,還是因跳不好舞步才逃避;還好,我最後一支舞是和我老公跳的,這是我們的最初也是我們的最終。
就業後,一直在金融單位打轉;有許多的壓力與青春的悵惘,都是在聲光炫目及歌聲震耳的pub中度過的;也好像在這重劑量的舒發方式下,我才真正能享受到當下的快感,也有幾個朋友在這樣的放浪形骸後,才真正成為知心朋友的。
我們過於拘謹的行為,在旋律下來時,變得狂野,甚至會讓人有錯覺,火燄般奔放下的舞姿,其實是對生命的吶喊與自我放棄!
有個個子不高的男孩、微胖,因為待人誠懇又風趣,大家都喊他阿國,在我剛進入公司時,他不忍我被老鳥盯,雖不同單位,卻越界來幫我及早進入狀況。
他有不錯的口才外,還頂著將軍之子的家世背景,卻全然不會讓我有想入非非的念頭,除了一起哈拉外,我們下班後的組合,總是兩男一女;我狂放的舞步便是得自他的啟發,當時流行的太空漫步、閃舞及照身材推論應不適於他的機器舞舞碼,他全都在行;我不知道他下了多少工夫在舞蹈上,但去過他家後,見過他又高又帥的國立大學碩士弟弟、及外在條件姣好,國中英文老師的姐姐後;了解專科畢業生的他,只能在姐弟不屑的pub發展他的舞台了!
因為我長他一歲,所以他喚我吳姐姐,也許是補償心理吧!在重型機車不普遍的年代,他騎著一部很帥的大車,雖然我不愛坐在後座那種被強迫向他貼近的感覺,卻很享受把生命安全交給他飆風的刺激。
所以在有一陣子,我車禍受傷不能騎車的日子,我搭爸爸的便車上班,而當初的男友又遠在台北工作,下班就只能賴給他了。
有一次,我們男男女女共兩對,約好一起上杉林溪度假;為了趕第一班早車,上山前一晚下班,我就帶著衣物和他回自己的小套房;他一反常態的表現體貼與細心,將臥室讓給了我,自己就在客廳打地舖。第二天除了叫我起床外,還起個大早準備了早餐。
杉林溪的景致自然美得不在話下,當晚我們定了兩間雙人房,但因我的女性朋友暈車早早就掛點了,我便窩到男士房,和他們打橋牌;因為盛夏我在入房時就洗了澡,換上輕便的吊帶睡衣才去串門子;後來,我想不起來到底玩了甚麼,鬧到幾點,只記得我第二天早上醒來時,是躺在阿國和另一個男同事中間,衣著整齊、平安無事。
阿國在這次旅遊後和我變成更哥兒們的朋友,甚至還陪我走過情傷,一起咒罵那個不願意為我繼續和父母對抗的男人;在我和媽媽吵架的第一時間總騎著他的大車到家門口,接我出去飆車轉換情緒。
在一次中秋節,他帶我去見他軍中的死黨,在大家亂起鬨下,我才覺得我這個吳姐姐和他的關係變得有些曖昧,但我們全都不提,就在我離開和他的同事關係後還是一起去跳舞。
直到我認識了我的老公,愛情進行的飛快,已進入提親階段,他才對我表白,希望我嫁給他,因為他的家人非常喜歡我,早認定阿國早晚會娶我。
我很感謝在我情感最灰暗的時期,還有我躺在醫院的病床上時,他的不離不棄;更感謝他尊重,並未利用機會對我強求;只是我和阿國的緣份,維持到我在婚姻的路上,重新開始我的另一段人生;就斷了音訊,誰也沒企圖去找過誰,但是,每當舞曲響起,我就會想到那個很真很善良的阿國。
2008年3月11日 星期二
我們這一班
什麼是讓我最放鬆、自在的朋友?應該是那些為了共同興趣,聚在李足新教授標榜也是事實「明亮、寬敞、環境優雅」畫室的同學。
我們畫歷不拘、老少不拒、男女皆宜,最新規定是年紀、外表要比李老師老,男的長相不能優於老師,女的五官不能太模糊,要懂得說好話,適時拍老師的馬屁。所以,平常我們沒課時,一定不互相連絡,以免口無遮攔,嚇壞了家裡的那口子;但一進入教室裡,該害同學長胖的,拼命進貢各種高熱量在家絕對不敢吃的有毒食品;該在不定時發作,翩翩起舞的,就自然的在畫架的空隙間旋轉起來;顏色除了揮灑在畫布上,也會偶爾從某人的唇齒間流洩而出。
加入本教室的基本首則第一條:不管同學的作品,是否合自己主觀的審美標準,用力稱讚、一直稱讚、亂稱讚就對了,有時我們是為了這些無厘頭的讚美,才繼續繳學費的。
李老師的工作就比我們粗重多了,在我們姍姍來遲前,要拖地、抹桌椅外,還要泡茶、煮咖啡,還不時要招呼我們,吃其實他愛吃的要命的甜食;下了課還得倒垃圾。
細膩的部分是插花、擺靜物景致;偶爾在我們耍賴時,即席示範繪畫展現他的真本事讓我們“ㄡ”到好久都合不攏嘴,鎂光燈還個閃不停。
他上課時忙於穿梭於同學的畫架間,還要適時的拋出冷笑話,逗炒熱場子;更要機伶的判斷:那個同學要改多一點、久一點,那個同學只要經過時停下來,不著邊際的讚美兩句,或表示支持的要那個同學繼續自我突破就可以了!
最另令人難以置信的是,我們在畫圖的時候,除了常態附庸風雅的旋律穿梭在畫室外,竟然有真人現場演奏小提琴及長笛的最豪華排場。
我們雖然對顏色的辨識能力不弱,卻分不清政治的紅、藍、綠。
雖然家境不差,卻脫俗得像不食人間煙火,屏棄名牌,盡談一些藝文話題。
我就是這樣,才愛上這群男男女女的朋友,在我生命中的每個周二。
2008年3月9日 星期日
離婚的拉扯
一如往常,在白天所有的雜事紛擾與歡樂假象遠離後,黑夜再度攫獲了我。
孤獨在你投入令另一個女人的懷抱後,成了我唯一的伴侶,而那名為背叛的苦酒,總讓我醉不了又戒不掉。
你說人生最大的享受,是在忙碌了一天後與我共枕,聞著我的髮香;如今青絲依舊,髮香猶存,你卻成了我最痛的回憶!
屋內的每一個角落,在你走後都維持在等待男主歸來的姿態,只是空氣中屬於你的味道卻越來越越微弱。
癡傻的我,撫摸著你的枕頭,尋找你肌膚留下來得溫度,但夜卻總是寒冷;而十多年來必須靠在你胸膛,聽著你心跳才能入睡的習慣;卻在你離去後變成無可就藥的絕症;失眠、哭泣成了我醒不來的夢魘。
第一次與癌症交手,我們的熾熱情愛,燒盡了你體內的癌細胞,也建造了我們理想中的家;第二次與癌症重逢,我與死神博鬥,用母愛換得兒子的生命;我天真的以為,經過這樣的試煉,我與你的感情應該是海枯石爛、至死不渝了。
那個上帝派遣來測試你感情忠貞度的魔鬼,來的又快又急;而你轉身投入另一個女人的速度,讓我又痛又恨。
我不知道我做錯了甚麼?也許錯的並不是我!因為你心虛到不敢好好的對孩子說明要求離婚的理由,對我威脅與打罵,在再顯現你的無力,也失掉孩子對你的尊敬,你最後只能被自己驅趕到不能享受天倫之樂的荒漠。
其實,沒有人要再浪擲青春與你纏鬥,我只是不想在小孩長大前,學籍資料欄填寫上單親家庭的遺憾,我只是不想你在另一段感情降溫後回不了家。
只要是愛都應該沒有對錯,錯的是愛來的時間先後,及對自己承諾與責任的尊重;也許你覺得我對你的愛,在你的嚴苛標準已過了賞味期,但你不能奪走在我的回憶中屬於你我的美好。
天亮了!我終究會放你我自由,但是必須在你修補完在孩子心中殘破的那部份記憶,而我可以自主的選擇恨你或愛你後,這一次時間我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