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榮的醫療品質一直是中部的榜首,多年來即使在健保給付縮水的窘態下,也能維持一定的穩定水平,上至門診大夫下至停車場收費員。
我的親朋在這裡進進出出十多年,滿意度都相當高。
可是3月28日下午,我卻在婦幼醫療大樓收費處踩到大便(烏龍是事件),讓我這有些社經地位的女子差點抓狂失控,破壞了我貴夫人的職業形象。
話說當天下午2:40分左右,好不容易就診完畢,只等繳費拿藥,就可很從容的在4:00前趕赴進德國小,接我代表學校參加台中市環保研習的寶貝。
我依號碼很優雅的從皮夾內找了一下確定沒有更小額的鈔票支付460元的費用,遞上一張藍票子,心中還想著是不是再加10元找回550元才不會有太多硬幣,但一邊和志工及左側同事隨意談天的收銀員,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我的千元大鈔收入抽屜。
然後,推回給我的只有四個十元硬幣、收據及健保卡,我並未腦殘,馬上表明我給的是1000元,當時聊天的陣仗已散。
「沒有!我收到的是500元。」該員作狀東找西找。
「我看起來像這麼無聊為500元找麻煩的人嗎?」一頭長髮、身著當季百貨公司專櫃洋裝,足登AS的高跟鞋,皮夾內還有幾張藍票子。
「可是妳看我單據上有做記號。」得意的秀出紙上的5和40兩個上下並列的數字。
「5表示我收的是500元,40表示我應找的錢。」哇哩咧!愚蠢的是看不懂工作密碼的我,否則早該在她決定性寫下5時,馬上抗議讓她從聊天的話題回神!
「沒關係!我馬上來結帳。」得意又自信的,開始從電腦螢幕上抄了一大堆數字,還用直式算了起來,我一瞄:個、十、百、千、萬,29萬多,心想慘了如此土法練鋼又沒見到電算機要搞多久?
「這不公平!妳可能把結帳前所有錯誤,都陰錯陽差湊在我頭上!」我的頭上一定有很多隻烏鴉飛過!
「妳看我又沒離開座位,不可能拿走錢!」她訓練有素開始打開抽屜、自顧自的拿出鈔票、硬幣1元、5元,然後口中唸唸有詞,還寫下一組組我不知是啥小的數字。
可憐我,只能開始怨起自己的矮小,因為我既無長頸可窺見電腦畫面、又無長腿,完全看不到抽屜內是否真的只有她算的那些錢,沒有作手,不過我當下就明嘹黑箱作業的真義了!
「沒錯耶!」我被傻愣愣的罰站了約莫10多分,得到一個豬才會信的答案。
「這不對吧?難道妳們沒監視器,這樣客觀的方式求證嗎?」年齡還未到老年癡呆的我,開始左顧右盼的找著鏡頭。
「是有啦!」她看了一下天花板指示牌邊示意。
「別擔心!我可以再結一次帳,很快的!麻煩妳再等一下!」我頭上的烏鴉紛紛中箭跌落!
她又開始用同樣我看不懂的方法動了起來!但又從抽屜的深處,把剛剛並未放在桌面的兩包零錢拖出來。
「還是沒錯耶,小姐!」因為是作業復習,所以這次快了三分鐘。
「不行!我堅持要看監視畫面。」我必須不斷深呼吸及吞口水,才能抑制我那快爆發的火山。
和她一起走到大門左側的警衛室,喚回正在門廳巡視的警衛,可是那警衛好不容易的找到操作說明,卻喃喃自語:「怎麼不小心點,很少在用這些操作…。」面有難色。
「那個誰有用過(名字我忘了!),他今天有當班嗎?可以找他來,他可以把畫面放很大,在這裡!」很熱心的指著最右下端的單獨有點蒙塵的電腦,嗯!果然很有經驗。
我又很急的看了一下手錶3:20,心中閃過一列很奇怪的等式:給醫師看病+超音波檢查(10分鐘)=結帳(35分鐘正在進行式)。有點想用500元買下,我也不知還要多久才見得到的真理。
說時遲那時快,手機響起「媽!研習提早結束,3點45分,我在進德國小正門等妳!」很迅速的打了幾通應該是那時剛好作廢的電話號碼,調不到援兵。
「陳小姐妳先和值班警衛看錄影存檔,我給妳我的電話,我必須馬上離開,結果再通知我,不好意思麻煩您!謝謝!」
「來!這沒用,寫在這背面,妳放心我們這都有政風室,錢不會不見;我有很長的工作經驗不會算錯錢的,妳可以另外再來一次,請警衛先生調畫面給妳看,沒關係我們都有存檔。」禮貌是挺周到的從我收據最下方撕去一聯,但是我一直沒想通很長的工作經驗等於不會出錯?有政風室等於不會污錢的直接關連。
那我快45歲的人是付款經驗不足囉?政界貪污疑雲都只是沒政風單位才產生的?
飛車往進化路方向衝去,心中一直牽掛著研習人潮散去兒子獨自一人孤單的身影,還好我是有經驗、有潛力的駕員,一路上穿梭車群尬車,技術不比計程車遜咖,終於在4:00遲到15分鐘後達鎮。
ㄡ!話說在30分鐘過後的途中我又接到陳小姐的一通電話,讓我的火山整個爆發。
「喂!吳小嗎?我是榮總的陳小姐我又結了4次帳都沒錯耶!」沒人見證而我又離開現場了,妳到底有沒有常識,就算結個40000次、400000000次都不具意義!
「吼!妳知道妳造成我多大的困擾!我到現在都還沒接到我兒子,我在開車我不想跟妳說!」我很生氣掛上手機,繼續用力開著車。
「吳小姐!也許現在不是談話的時間,我等一下再打給妳…。」鈴聲馬上又響起,天字第一號大白目,我連回應都不願意的掛上電話,後來鈴聲又響了兩次,我怕我再聽見她的說詞,真會連xxx的話都會蹦出來。
後來,我冷靜下來仔細盤算每年捐款超過500元的幾百倍,我如果再來回開個一個多小時車去榮總,花的油資和耗費的時間將超過500元,然後可能又要因生氣短了好幾分鐘的壽命值得嗎?
『每個事件發生的背後,都有慈悲的本質。』慈悲的本質?我很富足連看病都比別人多付500元?我很有修養,事情發生的幾十分鐘內我都沒發飆?我很偉大!讓陳小姐至少短時間收錢會小心一點,也許她會想起工作時不可以聊天、收到錢必須覆誦面額、在完成整個收款動作前,不可以把收到的錢,立即放進不見天日的抽屜,以免發生爭議……等收銀教戰守則?還是病患是弱勢族群,沒事別亂看醫師?
不過,後來我有想起,我每張對外的大鈔,左下角都有診所小姐驗過鈔的簽名,下次可以派上用場!(還會有下次嗎?)
不過離開榮總後我發現我染上了一種強迫症:
『我給妳500元』、『我給妳1000元』、『請您找我xx元』
速度與反應之快,都超過便利商店店員開口前,而且很專心的盯著我拿出去的錢看很怕有任何差池。
這也算是在榮總踩到大便後的另一種慈悲本質吧?
2008年3月30日 星期日
在榮總踩到大便
2008年3月28日 星期五
吳爸爸的小故事
我是家中的老大,從小就是一個必需肩負很多責任,被父母要求要達成一定標準的模範生,看著父母為我們八個兄弟辛勤的工作,我也就承擔下所有不管是否能力所及做的事。
我總是抿著嘴,靜靜的儘量分攤照顧家人的工作,不敢主動休息,不敢追求童年的玩樂,我只要家人吃飽、穿暖、有書讀。
婚後,我最小的弟弟才小學五年級,我和太太除了自己的小孩外,並不能卸下該負擔的原生家庭的經濟責任;所以我放棄所有屬於私人情感的經營,和太太胼手胝足的努力賺錢,我經常深鎖的雙眉,寫下的是從未鬆懈的生活壓力。
直到五個孩子都能獨立生活,女兒也都有了美滿的歸宿,我才稍稍有喘息的機會。
當孩子有了自己的家後,我才有心思去喚起屬於終身伴侶的情感記憶,我們夫妻會逗逗嘴,但是總是「床頭打,床尾和」,在我一貫「家和萬事興」的原則下說兩句好話,就會雨過天青。
就在我退休後,本想專心從事公益活動卻發現竟罹患了肝癌;這對一向熱心公益,敬神誦經的我來說無異是晴天霹靂,我從是家庭支柱的地位,摔落至連自己醫療的事都要和孩子商量的無助。
在經歷了兩次手術,切除了三分之一的肝臟,又因復發作了兩次栓塞治療,等於陷入在鬼門關前徘徊的惡夢中。
肉體的痛,對一個身體一直都不是很好的我來說,我都能咬牙撐過去,我也像許醫師所教導的一樣「因病入道」,開始去學習身心靈的功課。
在進入中華新時代以後,我的自我意識慢慢清醒,才知道原來我也可以不必為了身邊的每個人,不斷犧牲與付出;原本自然表達情緒,提出對情感的要求並不可恥。
我厭倦了與太太數十年的夫妻情感,漸漸被生活小細節的爭吵所取代的生活;所以我在手術後,帶著尚未痊癒的身體離家出走。
面對大自然宜人的景色我全然無心欣賞,只是把我這一生所有的委曲與壓力,一次又一次的以淚水沖刷洗淨。在家中為我擔憂的太太,也同時感受到失去我的陪伴將是多麼無依無靠!
經過這次違反我行事風格的離家出走事件後,我更清楚的知道,就算太太的個性再也不能像戀愛時的溫柔體貼,她還是當初我所選擇的終身伴侶,我還是最希望用我的愛,和她牽手走到生命最後一天。
也清楚自我要求過於完美,與過分委曲求全,是一種能量堵塞,更造成我生病的原因。
努力去面對個性裡不夠放鬆的部分,所有的不順心皆以正面思考來面對;自醫師宣判我罹患肝癌到今,已兩年多了,我比以前更歡喜也比過去更自在。
在所有關心我、陪伴我、支持我的人祝福下,我會繼續在人生的旅途,牽著太太的手走得更遠、更久!
2008年3月27日 星期四
笑
看著婚紗照上依舊笑得很燦爛的他,和小鳥依人洋溢著幸福的另一個女人。很甜蜜的一雙儷人,不!應算是一對半,因微微隆起的白紗下,有一個屬於他的五個月大的新生命。
當初,我是多麼用心的以他為生命中心,維持著我們的婚姻;努力的經營著我的社經地位,我以為他始終如一的在乎著我的一顰一笑,只因為他說過「只要我一笑,冰原就會融化、百花就會綻放!」
我就這樣傻傻的笑著,開心時當然笑著,疲累時提起僅存的力氣笑著、悲傷時面對他笑著、受委屈時體恤他還是笑著、就連他告訴我因受不了我總是呈現虛假的完美而上了別人的床,有了當初約定好在世界和平前不可以製造的小生命時,我成串的淚珠不斷的滑落臉頰,
我的嘴角還是笑著!
我竟連一句怨他的話也說不出口,
不忍說出口!
知趣的主動搬離被我認定是家的屋子,讓另一個母以子貴的尋常女子入駐。
給了他最後一個微笑,我在離婚協議書上簽下了我的名字,顫抖的筆畫。
我的笑開始畫在面具上,當別人不知情的提起他時,當自己不小心將車開往那間不是家的方向時,當我聽到別人幸福美滿的愛情故事時,還有別人問我為什麼結婚多年卻未生育時,還有許許多多關於他的事物觸目驚心的出現時!
最重要的回憶?
我只敢留給夢境,不用微笑的時空裡!
我沒有收到他的邀請,我想這一次他不想再見到我,那因另一段愛情已經變得有點真實的笑臉!
小三的第一堂課
小三的語言治療師和媽媽帶著小三來找我。
好個白晰俊秀的國二小男生,剛好和大兒子同年;想起說起話滔滔不絕,經常因上課愛說話被老師抱怨的兒子,小三倒有些像忘了裝置音效卡的電腦。
他接收著你的指令,你看見他有動作、有慢條斯理的反應,卻沒有聲音;如果你再反覆的問他,得到的只有最後一兩個字的回音,而且是怯生生有點似破損的發聲器。
一邊聽著小三媽媽流著淚訴說著小三就學的心路歷程,一邊偷偷的看著小三正在專注的臨摩著腊筆盒上的圖案,好個天才!竟能將本來倒置的圖案以正面方向呈現,但試著讓他隨意畫桌上的瓶子,他就不肯了。
上課時,小三穿著學校的制服提早來到,拿出送給他的見面禮64色的粉彩筆,先示範過粉彩的用法。
本想以莎士比亞的暴風雨作為故事引導,期望精靈或女巫外形怪異的兒子,會引發他在畫紙上表達相關的情緒。
但小三對灰階中間色調有偏好,在很短的時間內就利用大小矩形填滿了畫紙,接著在上面加上拱形窗戶、還有有規律性站立著的小鳥;在結束整張畫前他突然選了與畫面藍綠寒色調截然不同的粉紅色,作了一小塊條狀裝飾。
也許,他真的很投入,所以手上及夾克上都有色粉,但他只會搓著手,失去了一直掛在臉上的笑容,直到我用布為他處理乾淨,還帶他洗過手,才又見到他心滿意足的吃著巧克力。
帶小三看孔雀魚,隨意要他計算魚的數量,本以為游動的魚對這樣的小孩而言,應該不容易數;想不到他幾乎不假思索的給了我正卻的答案,讓我想起雨人這部老片,也許下一次該拿一盒火柴讓小三驗證他的計數天分。
在立體色彩拼圖時小三更讓我羨慕,小圓桌上有著窗外斜照進來的陽光,還有小三靜謐的微笑。他用左手小心正確的依照圖例置放著塑膠方塊,右手像盤算著什麼似的相對應動作著,時而笑得更開心些,時而闔上眼睛,是沉醉、是思考我無從得知,但我知道他應該是很享受這樣的活動。
我,一個還未和小三混熟的體制外老師,但是我分享著他的專注與自主;也許有一天,我很用力傳達的愛與關懷,會讓他感覺到。也許他經由我用心準備的課程會願意慢慢把心門打開。
這些我都不是很確定!
但是,我在小三爸爸不經意撫摸小三頭髮、小三肩膀的手上;小三媽媽的淚水裡,還有語言治療師鄭小姐的眼神中,我都看見他因為與眾不同所擁有的愛!
標籤: 那些孩子教會我們的事, 課堂上的進行式
2008年3月21日 星期五
2008年3月20日 星期四
又是一個開始
這一兩天,心有點揪著,從大兒子學校邀請演講的主講人:一個研究生,花樣的年華,卻已因腦瘤失去視力與嗅覺。
一個人勇敢的獨居,把手中僅剩的日子認真的過著。
讓我難過的不是她因疾病失去身體感官的事,我聽到兒子轉述女孩在動手術時,麻醉藥尚未奪走她的意識前,曾懇求醫師是否先理光她的頭髮,讓她用鏡子看見自己光頭的樣子,但麻醉醫師絕情的拒絕了。
等她幾天後從疼痛中恢復意識,她已與看見這件事永別了。
我兒子是個心很柔軟的孩子,他說;「雖然女孩在訴說這件事時,似乎很平靜;但我的心卻在一剎那有了痛楚的感覺,怎麼有這麼冷酷的醫療人員?」
許多我們看似微小的冷漠,對有些人卻是一輩子回不去的痛;我是一個媽媽、一個有點俠女精神的人,我甚至開始想起她看不見時,在行路、搭車時的險境,在聞不到味道,除了不能享受美食外,連辨別食物的新鮮與安全的防衛機制都被剝奪後,將遭遇的困難,想到她用她的血淚鼓舞台下的人,當曲終人散她又要如何帶著被消費過的悲傷,去面對生活的殘酷考驗?
後來,兒子說她有個『睜眼說瞎話』的部落格,帶著衝動上網搜尋,才發現原來相關的資料竟然有兩萬多筆;一個小時後我喪氣的關掉電腦,因為我才在茫茫網海中查閱了將近六百筆,唯一能做的就只是送祝福了!
昨天去協會前,接到我學生的電話,乳癌患者術後放療休養中,想起她不太寬裕的經濟、想要她多來協會和這樣的團體一起找到心靈的力量;對許多人而言是微不足道的場地費,累積下來對一個沒其他經濟支持的女孩來說,也是一筆吃力的負擔,最後只能希望她不開心時打電話和我談談;然後在開車前往中心的路上,竟興起了很傻的念頭:是不是幫她預繳場地費,讓她渡過需要幫助的混沌期!
課堂上和我的新學生:自閉症的國二小男生見面,俊秀的長相,就幾乎沒有聲音的聽著我和學校的語言治療師及媽媽討論他的狀況。
當媽媽談及他求學過程受到的不公平對待,及發病時的情況,在他面前頻頻拭淚,他也依舊沉浸在他繪畫的世界裡,沒有任何反應。
回憶起上一個輔導的高功能自閉症國小生,這個學生更讓我心疼,他因為一小段幼稚園無從查證的經歷,就把自己囚禁起來,除了情緒不穩的哭鬧外,他嚴苛的封鎖了語言表達功能,任愛他的父母在心門外為他的未來焦慮著。
和他的媽媽說明我將給他的上課方式,並告訴對上我的課不應有的錯誤期待,還介紹了也許會接納他的陶藝老師,最後提醒媽媽:「孩子要讓我們反省、看見屬於他無力的大人感情世界」,似乎是很理智的下著我的處方籤,也很高興他解決了學校請假及來中心的交通問題,在和他們道別的同時想起了自己同樣國二的兒子,突然有想要擁抱那個學生的衝動!
前陣子知道人本基金會提起『大家一起和黑社會搶孩子』的呼籲,我更堅定自己『救一個是一個』的傻勁,李家同教授不也說:『沒有什麼你的孩子、我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的觀念,在當天晚上就急著打點下一次上課要用的繪畫煤材,及學生愛吃的巧克力,那種心情有點像自己又多了個孩子。
晚上躺在床上看書,心中還在盤算要不要答應為這一類的小孩在假日再開一班,或是承諾到學校帶他們;這是一個長程的承諾,想起目前我的幕後贊助者是我老公,而我的畫這陣子陷入乏人問津的窘境,我該如何去撥出更充裕的經費來支持我的理想呢?
想著想著就覺得有點無力,但是聽到小兒子在隔壁房間和個哥哥鬼哭神號的打鬧著,第一次不但不覺得不耐煩,反而覺得他們在適時用言語表達著情緒是一種天籟。
為來到我生命旅程的每個學生,我又開始充滿鬥志!
2008年3月18日 星期二
寂寞情話
你總是說我想太多,我卻抱怨你覺知太遲鈍,這樣的念頭從心房的一角慢慢冒出頭,像野草很快就蔓延開,荒蕪了屬於我們的情愛。
我們是如此的相像:在豐富自己的心靈領域、在熱愛自己的時空自由,我們卻又如此的不同:在感情的需求量與表達方式,就這樣,有時我會抽離用第三者者的角度,看著我們的生活,像一齣轉速過快的影片,兩個快速移動的人影,在這個我們共同建造的家進進出出;最近屬於你的影像在我靜下來時,才發現竟變成模糊的視覺暫留,我只能一個人孤寂的,呼吸著那在你名為生活過於安逸才會產生的失落感。
兒子說『我們必須靠著陌生人來存活!』他指的是物質的供應與書籍的作者。
我覺得他真的很敏銳,你除了堅持在一定的時間、從事一定的活動,不能有任何不必要的脫序外;你從書裡回神的次數越來越少,除了職場必要的工作交談,或改變焦聚投注在螢幕前。雖然你仍維持一定的時間,要和我習慣性的一起做應該是浪漫的事,可是我卻不願意把自己陷在這樣只為了維持慣例兩難裡。
我們就像天上的繁星,靠近的如此遙遠,又像兩艘船,不管在行駛或停泊總有一定的安全距離,以免彼此不必要的毀傷;是的,我們都享受著寂靜與孤獨,我們也都知道靈魂的來去本來就不能和任何人有牽絆,但是,旅行過程我們不是約好要牽手慢慢走完全程嗎!
所有的無心對話,都會變成最尖銳的回響,我們都回到對自己身份過份認同的執著點,我不能像過去一樣,要求你會全然接受我獨特的思考與行逕,就像我們並不能一直扮演外人所認定的完美表象,而我將回到我如果不符合社會道德標準,可能就會失去我所在乎的一切的恐懼裡。
我正和你的心靈沉醉在吃醋、拉扯著……!
期待你看我的時間比注視咖啡杯裡的咖啡還久,聽我說話和靠近我的時間,比閱讀書籍的時候還喜悅!
2008年3月17日 星期一
醫療品質與工作態度
這一次牙齒的治療過程,是歷時最長的,也許因為如此,我深刻的體會到除了醫術外,體貼的小細節是醫療品質的一部分,而醫療過程是以團隊方式來完成的。
不管是不是初診患者,都有權被告知所有與自己有關的接觸舉動,這是信賴及關懷交流的感覺點。
當你的牙醫在拿起器械,或施以藥物前,都能告訴你可能會有的感覺,並溫柔體貼的請你稍微忍耐一下,那會讓對未知的恐懼感在瞬間消失,即使在牙醫容許你以舉手表達疼痛的當下,你都會因為信賴而讓自對疼痛的容忍度加大,以便治療時間與過程進的更順利。
「辛苦了!請先漱口,稍微休息一下我們再繼續」就這樣簡單的一句話,我想我對這牙醫師的忠誠度將會更堅定,也就不會抱怨整整一個半小時所必經的醫療折磨了。
而且治療過程結束,醫師必定親自說明,所為你實施的醫療行為,往後應注意事項,或保健回診日期;而非以往用心的護士會幫你主動轉達醫師的醫囑,或者病患如不主動發問,一切就在靜默中進行,直到領了健保卡離去,你都不知道醫護人員的聲音是否如外表般柔美。
在這個招牌掉下來都可能砸中一個醫師的高競爭環境,用心也是競爭的利器,也許受訓時給的是一套趨近於完美的醫療服務方式,日子久了醫護人員的熱情降溫了,會自然而然修改自以為更省事的對待患者方式,把省下的時間當成自我調薪,跟著整個大環境沉淪!
我不知道職場的自我尊重與要求,是不是在草莓族的一代成為傳奇的過去,但是在我的年代,我們希望因我們個人的盡心盡力是會帶來更多經濟收益,而通常這增加的部份都會反應在我的獎金或調薪的依據,就算一切沒有完全切合自己的理想,但我從未非自願失業過,也在遞辭呈的當下,被兩三位主管慰留,而在找尋下一個新工作時,你過去的經歷將變成後盾,而非語焉不詳的扣分項目。
也許我想太多,也許我要求過高,不過如果同樣在健保制度下,為什麼我不能選擇更符合我期望的醫療品質?
2008年3月15日 星期六
含笑
從小就愛花成癡,不管是扮家家酒、畫圖,甚至是小時候身上上穿的衣服,總希望有花的圖案;更誇張的是從小只能撿姐姐穿不下的黑皮鞋,或現在辦喪事才會有人穿的薄底白布鞋,所以我曾在國小五年級時,為了鞋店內一雙紅色底黃藍條紋,帶小花的皮鞋哭了一整夜;現在想起那鞋子的樣式,倒覺得俗氣的可笑。
今天在澆花時,看見被我委曲種在小盆子內的含笑,竟然`不計前嫌的有了數十個花苞,似乎密謀著,要在大家都不經意的一個早上全數怒放,多可愛的計畫啊!
“含笑”光想這兩個字,不由然的就會讓人打心底喜悅起來,乳黃色的小花,自花瓣膜裂開起,便花如其名的,開始含蓄不矯情的展現著它的姿態,伴隨著抵擋不住的甜膩氣息,直到完全開放;又讓人錯愕的在微風吹動的一瞬間,瓦解成各自的殘枚;你只能小心翼翼的留它在枝頭,直至美的終點。『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只要錯過了含笑的摘花時機,你就僅剩下滿地凌亂的嘆息!
所有關於含笑的記憶,全來自外婆家圍牆邊的含笑樹,稱它樹一點也不為過,因為它的樣子就像一棵大榕樹,只是花都長在樹枝的末端,所以對這棵樹,我倒是很少有攀爬的欲望。
摘含笑的花,在像野丫頭的我來說,是件有意思的事,也因為從小沒過穿裙子,上圍牆上倒不是什麼難事;我就這樣利用圍牆,及櫈子,摘下來大部分已散發香味的含笑花,一把又一把,口袋都裝滿了,有一些還得上上下下幾次才拿得完,也許是含笑花開的數量及速度真的滿多的,所以外婆並未像我摘其他芭樂、楊桃等水果那麼在意,而且從小跟著大人在廟宇進進出出的我,除了留幾朵帶回家給小妹外,其餘分裝在兩個盤子,放在神桌供佛及祖先;好似做了這件好事,就會彌補許多不經意闖下的禍,所以含笑花摘完後,我也會有滿心的歡喜。
含笑的花香是童年記憶的一部分,而擁有含笑就等於心裡屬於家的渴望又跟著花香一點一點的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