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生玲的故事

曙光讓眼眸閃爍
春風送走寒冬
一夜的纏綿
留下心的悸動
如果燦爛只能一次
那一次我只願為你

~我用畫筆畫花
用花說愛情

第一次見到玲，是在賽斯教育基金會的粉彩班。
站在活潑而嬌豔的君旁邊，
她的穿著及過於捲曲的短髮、未曾打扮過的模樣幾乎沒有光彩；
「老師，她是玲，精神分裂，妳要讓她上課嗎？」
君一貫直爽的說話方式讓我愣了幾秒。
「那會怎樣嗎？」我正視著玲的眼睛，輕聲的問。
「是不會啦！只是不曉得老師妳會不怕？」玲怯怜怜的模樣帶點閩南腔。
「哈！只要不會打人都可以來上課。」我半開玩笑的化解了快要凝結的空氣。
「妳自己告訴老師，妳什麼學校畢業的。」君的頑皮仍不輕易放過玲。
「老師喔，啊我就台中女中畢業後又念了陽明醫學院護理系啦。」
帶點憨的玲不帶心機的有問必答。
從此我的課堂上玲就來來去去，
從粉彩班，一直到心靈創作課程結束，
我們大約有一年的師生緣。
她沒來上課的原因，除症狀加劇無法出門或住院了外，
還有日間留院請不到假。
有時下雨天她必需頂著風雨，騎近三十分鐘的車來到基金會，
讓我好感動！
我總是用讚美、鼓勵信心嚴重缺乏的她，
在課後傾聽她訴說著，
從高中時代就纏上她的精神分裂症造成的痛苦，
知道她每天要服很多的藥，去對抗幻聽與幻覺及失眠；
一個護理系的畢業生，怎不知這些精神科的藥會如何蠶食自己的健康與心智！
所以更多的自責與矛盾，讓她有多次輕生的舉動，
更多的繪畫與寫作課程，
我們建立了不一樣的師生情誼，
她也有了我家裡和手機的電話號碼。
因為我成了她陷入自殺情緒時最直接的救火員，
我必需在電話中用最能讓她接受的方式讓她轉念，
激起她活下去的勇氣，
或在她啼哭的聲中告訴她，當時事件要帶給她的慈悲本質，
在陪伴的過程，
我看到原生家庭對她的直接傷害有多麼深遠，
在課堂上她也感受到同學的愛與支持。
她的善良在一次美術館的戶外教學讓我感受很深，
當日午餐聚會時她遲遲不敢點餐，
而我瞄見她的皮包內只有一張百元鈔票；
「老師，我不餓回家再吃好了。」
「沒關係，妳先點餐，這裡的牛肉麵很好吃，下次換妳請我好了。」
那一餐我看她吃得好滿足。
後來幾次通話，她都說下次她要還我錢，
「玲，牛肉麵好吃嗎？」
「真的好好吃喔！」
「好吃就好了，都消化完了還提這件事幹嘛！」
有一次，我們在課堂上分享童年記憶，好多人都哽咽了，
而我說完自己的往事後，我沒掉淚玲卻哭了，
她走到我的身旁，拍拍我的肩膀：
「老師妳比我還可憐，可是妳好勇敢！」
因此，所有上過我課的學生，
都因我的過去，認定我能真正同理他們的傷痛，
而成為好朋友，
並信任我。
玲因服藥關係，陷入嚴重的憂鬱情結，
常昏睡、遇到做家事或不知怎麼教育女兒，
就會打電話向我哭訴。
還好生命中她的最大支持是愛他的老公、和一個不及五歲的女兒，
所以有時這兩個人成了我鼓舞她振作的最好安慰劑。
玲的老公學歷比不上她，
在一家水電工程公司當水電工，
經常因為下班後到玲娘家接女兒時，
滿身髒污被丈母娘罰站門口。
玲告訴我他老公在婚前就知道玲的病，
卻不嫌棄的娶了她。
有時玲病發闖禍，他一句怨言也沒有，
玲幾次吵著要離婚，他都安慰玲〝只要她的病痊癒了，
找到工作、可以養活自己再跟她離婚〞；
婆婆也知道她的病和經濟狀況不寬裕，
常故意說什麼買了衣服不合穿，送她衣物，
在玲的婚姻故事，裡我看到了真愛。
最近她又因打不起精神煮晚餐，打電話來哭訴，
可愛的玲每次開頭都說：「老師，我這樣會不會打擾妳？只要十分鐘就好。」
十分鐘後我真的會聽到玲定的鬧鐘響起，
她就會不好意思的掛上話筒。
有個晚上，她女兒想吃麵，可是她又昏昏沉沉，不想煮，
我費了好一番口舌，讚美她對家人的意義及女兒對她廚藝的肯定，
我還約她下次炒麵時幫我多做一份，我付錢購買，這樣她就有零用錢了。
結果，隔天她打電話告訴我，她出車禍手腕骨折要開刀。
「玲，妳好厲害，心靈的力量真強，妳這一陣子老抱怨不想做家事，所以創造了這個事件，這次應該可以休息好長一段日子不用做事了！」
「老師，我怕動手術會醒不來，就再也看不到我女兒了。」
「玲，妳忘記〝我創造我的實相〞這個方法了？而且妳的病要讓妳學習的課題並未完成，除非妳當逃兵退學了，否則我保證這一次不是靈魂之旅安排的終點。」
玲本來驚嚇不安的情緒，被我說到誠然接受了這個車禍的傷害，不再想太多；
我引導著玲在處於陰影時，如何轉身面對光明，
也提醒她這趟旅程除了病痛的挫折外，如何感恩他的老公和女兒給她的愛，去感受有多少周邊人付出的大愛。
她因此想起除了幻聽幻覺的嚴重干擾外，其實這一路上她真的遇到不少好人，也還過的比很多人好。
我陪著她走了這一段路，看到她進步，也在她的愛情故事裡肯定了真愛的存在。
當別人問我怎麼敢在世風日下的亂世裡，把聯絡電話給輔導學生，並願意隨時待命，不怕被干擾？
其實，我就只是去相信。
相信所有的學生都是宇宙安排的訓練課程。
相信我們是彼此在來到人世前就約好的靈性記憶存放者，
所以，我們的生命經歷，將成為互相成長及支持的力量。
我無怨無悔，更無畏懼的走在這條路上。
並不斷的感恩所有的學生與個案，
他們讓我懂得真正的勇氣和不離不棄的真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