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和小傑的友情

蓮花落............余光中
我想在我們這一代，最後
該有個乞丐從冷魘中醒來
揮起他的打狗棒
牙印斑斑的打狗棒
猛敲猛搥黃昏的月亮
把月亮敲成半缺的銅鑼
把一條街的叫化子全吵醒
幾十根打狗棒圍打月亮
把月亮敲成一面戰鼓
激昂的鼓聲昇起，昇起
把月亮昇成一面戰旗
高於一切的犬吠，鬼哭
鼾聲，一切失眠的訴苦
在長於歷史的，那一夜裏

有一陣子，老師告訴我小傑中午都不吃營養午餐，
我到校時，給他的糖果就換成可充饑的餅乾，
但是，
我總和他及另外一個已接受服藥治療的過動兒小智約定，
做完班上清潔工作才給餅乾；
雖然他還是草草完成，但因為開始參與團體服務，
他的人際關係有了小起色。
通常上課時他都在神遊，
有幾次我發覺他很認真趴在桌上畫東西，但怎麼哀求，
他就是不願意讓我看，讓我處心積慮，
想藉由繪畫使他能表達內心看法的美夢宣告破滅
小傑因為容易被激怒動手打人，所以座位的安排讓老師很傷腦筋，
最後我小兒子主動願意坐在他旁邊，
小傑高我兒子至少一個頭，剛開始我著實有點擔心，
小傑如果動手，我兒子可能會受傷，
可是，兒子想到的是小傑的被排斥及家庭的問題，
「媽，我會小心的，不會有事的。」
雖然兒子因過動我們已就醫了四年多，
但情緒控制不良也是過動兒的標準行為缺點。
想不到除了上課小傑會想找我兒子講話，
或因玩撬牌會受他干擾外，
兒子因從小不被接納而同理了小傑的苦，對他相當包容，
也給了他友情的溫暖，
加上我總是在他饑餓時，偷偷塞給他別的小朋友沒得到的食物，
我發現他笑容變多了，也不再閃躲我偶爾摸摸他的頭、拍拍他的背
可是，我那定力不足的兒子，可慘了！
不但成績下滑，連髒話都上口了！
有一次，我發現小傑的左耳外耳道有明顯的膿血凝固體，
可是他表示已經不痛了，幾經詢問他才發覺左耳聽不太清楚，
我請老師在連絡本上通知小傑媽媽，
並要他一定要請媽媽帶他就醫，
我溫柔的關心著小傑的身體健康，
關心著他在校或放學後的去處，
看著他笑笑的從我身邊跑開，
我想起我兒子擁有的關愛，
就好想衝動的抱住小傑，立刻帶他去看病；
在那時我想除了想哭以外，我想也許該勇敢一點，
這樣才能給他更多老師無法顧及的關愛。 .................待續